成為有智慧的人

12月5日早上，阿嬤走了
記得小時候每到了過年時，最期待的就是初二可以去台東阿嬤家玩
阿嬤家是一整棟的公寓，一樓經營茶葉與蜜餞的生意
我們常常跟表弟們從一樓玩到五樓
在樓梯間玩假裝坐飛機的遊戲，在一樓的櫃台玩著從沒看過的秤錘
在二樓的客廳看卡通，或是在桌上鋪著報紙吃飯
媽媽還會帶著我們三姐妹，走到圖書館看書，亞森羅蘋全集就是在那時候k完的
還有，帶著我們到後火車站吃肉粽，到現在我還記得肉粽上灑著金黃色的花生粉
小時候的我，覺得阿嬤家好玩極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初二我們就直接回台北，不再去阿嬤家
正值青春期的我，也不再覺得阿嬤家有什麼有趣的活動
我不記得當時有沒有問過媽，為什麼不回台東
等到年紀大一點，有一次問及媽，印象中媽已經會覺得坐飛機來回身體很不舒服
就這樣，我們在台北台東過著各自的生活

再一次回去，是大學時跟高中同學們一起到台東玩
那個時候，阿嬤比我印象中老很多，阿公則因為糖尿病躺在床上無法自給
回到阿嬤家的那一天，舅舅帶我上二樓看阿公，說：瑋玲來看你了
但好小好小的阿公沒有反應
再過兩三年，阿公走了
一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小時候帶我們去牧場玩，頭髮梳得一絲不茍，戴著翠綠玉戒指的阿公

最後一次回去，是兩年前到台東縣政府出差的時候
那時，特地查了地圖，才發現阿嬤家離縣府是這麼地近，只隔著一條街
趁著開完會議等搭飛機的空檔時間
我一個人離開縣府，走到阿嬤家的店
記憶中的招牌還在
進到店裡，聽到聲音的阿嬤一開始還以為我是客人要上門買茶葉
看到我後才驚訝地發現孫女來看他
看到阿嬤的模樣我著實嚇了一大跳，阿嬤變得好老好老，整頭白髮，臉上佈滿歲月的痕跡
我先前完全沒意識到經過了那麼久的時間，我長大了，阿嬤也老了
阿嬤正在看著連續劇，看到我來就趕緊要招呼我
忙著泡茶又拿出蜜餞
我客套地說不用，台語完全不輪轉的我突然不知該說什麼話
祖孫倆看著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
待一會兒後，我坐上縣府的車準備搭飛機
沒想到，阿嬤還特地打電話回家跟媽得意地說，縣府的人還派人來接我

上禮拜二，阿嬤中風昏迷
我一邊心想禮拜六要不要回去看阿嬤，一邊又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回去好像很怪
三心二意地無法下決定
沒想到，禮拜日阿嬤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回去看阿嬤最後一面，阿嬤走了我很難過
這時很羨慕阿婷的率性
不像我，總是猶疑不定無法下決定

阿嬤，對不起，沒能回去看到你最後一面，希望你心無罣礙，路上好走
再見，阿嬤